尊重——印度民间组织考察报告引言

发布时间:2013-12-04

      11月初,20多位银杏伙伴对印度民间组织进行了一次为期十天考察。除去路途真正与当地组织接触的时间只有一周。据说印度大约有5万家NGO,要在如此短暂的时间里全面了解真是很难。于是,万不敢管中窥豹得点评印度民间组织的发展水平,仅在梳理每家机构的访谈记录后落上自己的一些收获或感受(见下文)。接下来谈谈总体感受吧,两个字“尊重”。
 

对动物的尊重
      听说这次考察的行程中有给大象洗澡的环节,于是从去香港的车上便开始了对动物福利的讨论。大家一致反对动物园、马戏团的动物表演。但是,如果保护区为了给保护筹款而部分利用动物,那该怎么办?当我们到Dubare大象营地发现情况正是这样。当地土著原本是以捕猎为生,政府建立自然保护区之后通过招募当地村民担任森林巡护员、驯象师等方式减少了他们对森林资源的消耗,在一定程度上保护了森林。但是,当我们看到20多头大象脚上带着沉重的镣铐,表演搬木头、洗澡或者给人骑时,仍然觉得它们更像是人类的奴隶。不少伙伴于心不忍,放弃了骑大象的体验。可是,如果没有表演收入,会不会对森林造成更大的伤害?据工作人员介绍,大象很聪明记性也很好,如果驯象师对它不好,它会一直忍耐,直到自己快要死去的前一天,会先杀了驯象师再等待死亡。还好,大象营地的工作人员说在这里生活的大象比野外寿命要长几十年,让我们稍稍有些心安。但是,人到底该如何与动物相处?如何与世界相处?突然想到叶先生那句话“让自己做在自己,让别人做他自己”。
 

      相比国人,印度人对动物是十分尊重的。每个城市的上空都可以看到很多飞旋的猛禽——黑耳鸢,还有人会向空中投掷鸟食。在迈索尔的鳄鱼和鸟类自然保护区,一块极小的区域里栖息着四五十种鸟类和各种动物,而且一点都不怕人。对比中国,即使是国家级自然保护区也很难看到这样集中而繁盛的景象,动物们都非常怕人。大批候鸟在中国境内迁徙时会被打死(联想到让候鸟飞保护行动),鸟儿见人都绕着飞。
 

      其实,印度农民很穷(据说每四分钟就有一个农民因为贫困自杀),食物也很有限。但是,他们信奉宗教,每种宗教禁食的动物不同,整体算下来基本上猪、牛、羊都不吃了,更很少猎杀野生动物来吃(仅存不多的盗猎以贩卖为主,比如象牙、虎皮、虎骨)。让我们不禁赞叹信仰的力量,赞叹印度人与动物之间的和谐。

 

对文化的尊重
      去年昆明举办了一期印度电影节,其中有一些纪录片展现了当地严重的垃圾问题。这次考察来到印度第五大城市班加罗尔、小镇迈索尔以及首都新德里,我发现:除了迈索尔相对好一些,其他两座城市甚至包括首都大街小巷垃圾遍地,很少见环卫工人和垃圾桶,路边的厕所脏得无法下脚,很多人随处小便。寺庙大殿里相对干净,看不见明显的垃圾,人们都是赤脚朝拜。但是,仍然无法与洁净的泰国寺庙相比,走出来后脚板黑乎乎的。当我们和当地人一样赤脚朝拜完象神接着赤脚走在街道上时,脚边是各种果皮、包装袋、牛粪…有点小洁癖的方同学受不了,说:印度太落后了,还是祖国文明。“是因为穷才不讲干净,还是这就是当地的传统?或者他们本来就没有觉得不干净?”我提出了这样的问题,大家也有激烈讨论。可是,由于对当地的了解还不够,至今没有准确的答案。不过,这让我想到几个问题:首先,政府公共设施投入是明显不够的;其次,经济在这个话题中可能有一定的影响因素,因为我们看到很多住在别墅的富人把自家院子扫的很干净;最后,是文化习俗。印度人有用左手上厕所、右手抓饭、打赤脚、席地而坐的习俗。作为外人我们不清楚这些习俗产生的根源,并不能以自己的价值观来做出落后或现代的评判。也许,社区发展组织的工作手法比较适用,即引导当地人自己发现并提出希望改进的地方。

 

对孩子的尊重
      整体来看印度社会对人是不够尊重的,把人分为四个种性,不可越界通婚,违者会被杀害。对儿童、妇女更不尊重!条件不好的家庭会把12或13岁的女儿嫁掉(虽然政府规定必须年满18岁结婚,但宗族势力很强大),女婴会被遗弃。于是在我们的想象中贫苦儿童可能是弱势的、害羞的、不自信的。可是,让我们惊奇的是无论是APSA还是Sukrupa,无论是幼儿园的孩子还是培训中心的青年,见到我们都很自信,用英文和我们交流,表演唱歌、跳舞,甚至和我们开玩笑(说周周的眼睛太小、让我们表演中国功夫),显得大方、开朗。细心观察才发现:这与民间组织的引导不无关系。每个机构都会称呼被服务的对象为合作伙伴,一种很平等的、互助的氛围。特别是APSA,非常重视对孩子的赋权。校内设置了给儿童表演和演讲的舞台,成立儿童委员会,分为健康委员会、营养委员会、水和卫生(后勤)委员会、教育委员会(如课堂和看电视等)、欢迎委员会(对每半年来的孩子欢迎)以及运动和文化委员会等,由儿童推选委员并主持不同会议。非常钦佩印度同行的悉心!

 

对伙伴的尊重
      “世界上有很多花,人们却仅仅采摘了自己喜欢的那一朵。”这话意思是说,我们总是带着自己的价值观以及各种成长、生活、工作背景来看世界,我们往往只看到了自己想看的那一面。这似乎是一句批评的话,但又是一句非常重要的提醒。当20多位伙伴来到印度,也就产生了20多幅不尽相同的印度图景。于是,每晚的考察分享会听到各种不同的声音。有一天,猛哥和周周居然讨论到凌晨四点,居然还是没能达成一致。哈哈!我想在差异中同行也许是最好的方式。
 

     感谢伙伴们帮助我看到了不一样的世界,给了我各种思考和启发。

 

 

 

《印度民间组织考察收获》逐一介绍见: http://www.greenkm.org/detail/1000.html